孙辉菊：重庆民间劳务输出第一人

　　孙辉菊所从事的行当在当年很不光彩———被人称作“人贩子”。而且，她还被当成“人贩子”打击过，当年被重庆火车站派出所抓住罚款1万元。

　　不过，这都是20年前的事了。20年后，前重庆市委书记汪洋亲切接见了她，一是向她道谢，感谢她为重庆输出了那么多劳动力，打开了重庆的劳务输出市场；二是给她撑腰，表示有什么困难，她可以直接去找书记。

　　孙辉菊，44岁，这个被称为“重庆民间劳务输出第一人”的人，只是一位普通的农村妇女，现任合川区燕窝镇鞍山村党支部书记。不过，她还是合川区孙辉菊职业介绍所的所长。

　　洞开的市场

　　孙辉菊自己也不明白，为什么对这个行当这么热爱，而且一干就是20年，现在也不想下岗。

　　时间回到1987年，年仅22岁的孙辉菊从璧山嫁到合川。按她的话说，当时自己是从福窝窝嫁到了一个穷山沟。当时的鞍山村没法跟现在相比，一家人一年能找五六百元就很不错了。

　　对丈夫的爱，让她对丈夫的家乡充满了认同感，很快，她当上了村妇女主任。那时，中国民工潮刚刚溅起一层泡沫，作为村干部的她，并不知道外面能打工挣大钱。所以，当时这位村妇女主任干得最多的，还是发挥妇女主任的传统优势，做一点扶贫问暖，了解东家长西家短的故事。不过，村里的状况，她一清二楚：光靠种庄稼，饿不了，也富不了。

　　一个偶然的机会，让她洞悉了巨大的中国人力市场。

　　那是1987年的一天，在成都科技大学英语专业读大四的妹妹孙雪芹找到她，称一广东的外资公司到学校招生，选中了孙雪芹。因担心妹妹被骗，孙辉菊便专程护送妹妹南下广东。

　　来到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，当时许多新兴的工厂正开工建设。妹妹所在公司的老板见孙辉菊说话办事能力强，便私下请客吃饭，求她帮忙。不为别的，只是让她从内地带些人过去当工人，工人工资每月在200元左右。她带一个人，还能得30元报酬。

　　对孙辉菊来说，这无异于一个意外的惊喜。虽然此时，她并不知道前景如何，但一个巨大的市场已向她洞开。

　　善良的回报

　　当时的她，高兴得几近跳起来。不过，她的高兴并不只是为自己找到了挣钱新门路，而是觉得家乡父老的日子有奔头了。

　　自己事小，鞍山村事大。不敢马虎的孙辉菊决定留下来打工，亲自作试验。

　　这是一家皮鞋厂，孙辉菊与工人们同吃同住同劳动，一个多月后，她和其他工人都如数领到了工钱。孙辉菊决定，立即回家喊人来。

　　这行，现在叫劳务输出，那时却被人贬作“人贩子”，有点见不得人。怀着一丝不安，孙辉菊第一次只带了13个人过去，而且都是三亲六戚。

　　而就是这13个人，把广东好找钱的消息传开了。村民纷纷找上门来，要让孙辉菊带人过去找钱。

　　当时的沿海城市，正大兴工业，对人力资源的需求就像海绵吸水，在巨大的如黑洞一般的吸引力拉动下，孙辉菊猛地扎了进去。第二批，她一个人带了整整150人的打工团队去广州。

　　这群人太显眼，加之一些管理者还不太适应，孙辉菊遭受了人生最大的一次惊吓：在带人上火车时，她被当成“人贩子”抓起来，罚款1万元，不拿钱不放人。

　　惊惶中的孙辉菊只好向远在广州的厂方求助。令她感动的一幕出现了：广东老板听说后，立即坐飞机赶到重庆，替她交了罚款，把她领出派出所。

　　那个时候，她没有意识到，自己之所以受到广东老板的如此器重，是市场选择了她，刚刚起步的沿海工业需要大量廉价劳动力。不过，她真正被感动了。按孙辉菊自己的说法，被广东老板的实诚感动了。

　　实诚，感动着孙辉菊。同样，孙辉菊的实诚，也感动着无数求职者，以致自己的劳动力资源源源不断，广东的十几家工厂老板对她信赖有加。

　　孙辉菊从不向求职者收一分钱，往往还要给求职者垫路费。一次，她带了两个16岁的孩子到广东打工，虽然去之前，他们都十分乐意。但去了广东之后，两孩子突然表示想回家读书，可身上又没有钱。孙辉菊没有一丝阻挡，立即从身上掏出100元给他们作回家的路费。

　　值得一提的是，几年后，这两个孩子又通过孙辉菊介绍到广东打工，两孩子十分努力，在工厂里当上了主管。此后，这家工厂很多的劳务信息，都是由这两个孩子提供给孙辉菊的。

　　20年，经孙辉菊介绍到沿海的打工者不下2万人。不仅鞍山村及附近的村民，连远在湖北、贵州等地的农民也找他介绍工作。

　　不想下岗的理由

　　“我现在还不想下岗。”当儿媳妇表白希望接她的班时，孙辉菊一口就回绝了。

　　现既是鞍山村党支部书记又是合川区孙辉菊职业介绍所的她，正准备找找上面的领导。因为她创办的留守儿童学校遇到了学生人数爆满、校舍不够的问题，她没法自己解决。

　　孙辉菊义无反顾地创办留守儿童学校，不为别的，只是为了让在外的父母们安心打工。但无意中，她又打开了一道市场的阀门。

　　她原本只打算照料鞍山村的留守儿童，可周围几个村的村民听说她办了学校，把孩子都送来了。从一个班，到两个班，人数不停地增加，现在一到六年级，每个年级都有班了。

　　孙辉菊更忙了，她开办的职介所平常有5个工作人员，另外还有100多个经纪人常年在外跑劳务信息。

　　不知道为什么孙辉菊只认可自己是个农民，而不是职业经纪人。但她谈不下岗的理由却是：自己还要做大，要把劳务经济做到国外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