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本报驻承德记者 陈宝云
在城市的钢筋水泥、土石沟渠间,总能看到农民工们忙碌的身影。他们每年大部分时间都背井离乡,劳作在城市里各个最辛苦的行业里。
近日,记者在承德市探访了部分农民工,采访中发现,一场以“年龄”为界线、以做“城市过客”还是做“城市主人”的新变迁正在他们中间生发。
■老一代:出来打工是为了生活
砖瓦工张梁中今年已经50岁了,他的家在承德市兴隆县的一个山村。小时候家里穷,他也和周围许多同龄人一样早早地辍学,出来谋生。“我从18岁就开始在老家给人帮忙盖房子,所以手艺还算不错。”
上世纪90年代,一场农民工进城打工的高潮在全国各地兴起,许多不甘心过贫困生活,希望有更多收入的农民来到了一个个陌生的城市里。老张也是其中一员。“这些年我去过北京、天津、呼和浩特等城市。”谈起自己去过的地方,现在一半头发已经变白的老张,脸上流露着自豪的笑容。“这些年家里过得还算可以,村里一般人家有的咱家都有。”
但随着年龄的增长,老张的生活秩序并无丝毫改变,且更加忙碌起来。2005年,他遇到了许多农民工都会遇到的问题———孩子上学。在那年,老张的儿子争气地考上了大学,这让老张兴奋不已,直到今天许多工友还对他投以羡慕的眼光。为了让儿子好好读完大学,老张比年轻的时候干活更加卖力,同时生活也更加拮据起来。一位工友告诉记者,老张现在半年用一袋洗衣粉,出去喝酒下馆子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,但干起活来并不比年轻人差。
当记者问老张,对于工作的城市有何看法时,他眉头一皱:“出来打工就是为了生活,来城市只是为了挣钱,对于这些年去过的那些城市,我觉得除了自己盖的楼房,其他都离我们很远。”
■“二代”:我的未来争取在城市
和张梁中不同,今年刚24岁的农民工李卫军对于城市却有另外一个看法:“不能一辈子待在农村,那样人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。王侯将相宁有种乎!我想我的未来争取在城市,因为这个舞台更大。”
初中毕业后,李卫军没有继续学业,也没有选择父辈进城卖苦力的道路,而是选择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“更具技术含量”的工作———家电维修。
刚开始他给人家做学徒,每天起早贪黑,却没有工资,对于那时的生活,李卫军说:“那只是个过程,不吃苦中苦难得甜上甜。”两年后,他去了一家更大的家电维修门市。“现在我也带徒弟,每个月也能挣近2000元。”李卫军毫不隐讳地说着他现在的生活,“我现在正在追一个女孩,她是城里人,但我并不觉得我配不上她。”
谈到自己的将来,李卫军说他近几年的目标是开家自己的店,然后买房,过城里人的生活。临走的时候,李卫军告诉记者,晚上他要请女孩去吃肯德基。
■农民工寻梦路上有艰辛
从张梁中到李卫军,我们会发现,自上世纪90年代到现在的十多年间里,进城闯荡的农民工兄弟们,已经在悄然更新换代。据2006年国务院政策研究室发布的《中国农民工调研报告》的数据显示,我国农民工总数大约2亿人,其中16-30岁的占61%。新一代的农民工被人们称为“二代农民工”,他们依然在为自己的命运打拼,但他们所追求的,相比于上一代,已经有许多不同。
由于同父辈相比,“二代农民工”接受了更好的教育,拥有了更多的知识,更强的信念。在选择工作时眼光也挑剔起来。在采访的过程中记者发现,这些人年富力强,但少了几分农民的腼腆,多了几分开放。他们不像父辈那样做一辈子的木匠、泥瓦匠,不会随遇而安,在没有找到自己满意的岗位之前,他们也会像“城里人”那样频频跳槽。
在生活方式上,“二代农民工”消费更加阔绰,衣着更趋时尚,期望融入城市生活的意识更加强烈。
但现实并没有因为他们在生活方式更像城里人而有什么改变,在他们追求梦想、期待蜕变的路上仍有许多艰辛的路要走。由于我国城乡二元结构的存在,一旦涉及到农民工子女在城市里上学、社会保障等问题时,他们的“农民”身份就会暴露出来,并且诸如“欠薪”等问题也会时刻伴随着他们。
尽管许多地区都在降低农民工进城的门槛,针对农民工的一些社会保障制度也正在逐步形成,但是他们作为“城市过客”的现状并没有根本性改变。即使像李卫军这样看上去已经走上正轨、具备了较高素质的二代农民工,要在城市扎根,成为“城市主人”,依然要付出更多的艰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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